Read Cities
Rethinking the urban world
recent posts
categories
spacetime
| M | T | W | T | F | S | S |
|---|---|---|---|---|---|---|
| 1 | ||||||
| 2 | 3 | 4 | 5 | 6 | 7 | 8 |
| 9 | 10 | 11 | 12 | 13 | 14 | 15 |
| 16 | 17 | 18 | 19 | 20 | 21 | 22 |
| 23 | 24 | 25 | 26 | 27 | 28 | |
Beijing central-park conference critical displacement encounter ethnography event Geography Greenbelt identity infrastructure jiehebu land lecture Lefebvre London LSE materiality method metropolitan migration modernism modernity neoliberalism notes nyc PKU political economy politics property Quito-papers research RGS-IBG rights Sociology space state summer syllabus Teaching theory urban urbanisation waste
Category: Academic
-
在中国人民大学公共管理学院2019年开学典礼上的发言 文 / 赵益民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上午好。 经过了漫长的寒窗苦读和一个转瞬即逝的夏天,大家终于来到了人大的校园,来到了公共管理学院。欢迎大家! 可能在座的有一些同学已经十分了解这个校园,了解我们学院,但是我想大多数同学还是初来乍到。你们带着自己的光荣与梦想来到这里,正在用自己的触角去感知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瞬间。在这样崭新的生活里,相信你们会忍不住好奇:大学究竟是什么?自己的大学生活,又将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展开? 关于大学的性质,教育家梅贻琦有一句很好的评论:“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也许这句话能多少安抚在座各位的情绪,尤其是,当你们面对没有独立卫生间和上床下桌的宿舍时,不妨试试默念几遍这句话,说不定会有奇效。 梅贻琦的话自然说得十分深刻,但是它能如何跟我们的生命历程关联起来呢?我想,在座的本科新生们大概会很想知道,大学和中学到底有什么区别?而研究生们经历了已经逝去的本科岁月,也许会进一步质询:为什么我们在大学里看见了越来越多的精致利己,和越来越少的讨论沉思?那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不辜负接下来若干年的公管时光? 这样的问题也在学生时代困扰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后来,我在亚里士多德那里发现了解答这些问题的线索。在《形而上学》这本书中,亚里士多德区分了两种形式的“实践”(praxis)。在他看来,我们生活里最常见的一种实践往往是“不完整的”,因为它们的最终目标外在于实践本身。比如说,我们坐火车,往往不是为了享受那种“在路上”的感觉,而只是为了到达目的地。再比如,我们参加高考,并不是因为享受这个考试,而是为了获得一个好的分数,从而有资格进入一所好的大学。 推而广之,这样不完整的实践在大学里也越来越常见。有同学在选课的时候会更关注老师打分是否“厚道”,而不去思考这门课的深度和广度对自己是否有所助益。还有同学会十分关注保研时的评价标准,然后按照那样的标准去形塑自己四年的生活,只是为了毕业的时候能够顺利保研。这样的思维方式再进一步发展下去,就会让我们的实践变得单一和线性。我们终日奔波苦,只求完成人生列表中的一项又一项目标,却不再享受这个过程里的细微瞬间。如果这些目标只指向自己个人的成功,那么我们的生活离“精致利己”还远吗? 好在,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在亚里士多德那里,“实践”还有另外一种形式,他称之为“完整实践”。什么意思呢?在完整的实践里,手段和目的不再脱节,二者是相融共生的。比如说,我们去故宫里漫步,去博物馆看展,去图书馆沉浸在图书的海洋;我们并不是为了把故宫的一万多间房屋走一遍,也不是为了仔细看明白博物馆的每一个展品,更不是为了读完图书馆所有的书。事实上,在漫步、看展和读书思考的过程中,我们已经完全实现了实践的目的。用亚里士多德的话来说就是,“在同一时间,一个人正在观看并且看到了,正在理解并且理解了,正在思考并且已有所思。” “完整实践”没有目标,因为它自身就是目标。在我看来,这里就隐藏着大学的全部秘密。跟高中不同,大学教育中很少出现“标准答案”——我们更加关注的是启迪、熏陶和引导;是告诉你世界有多大,你能如何去看它;是分享理性和自由的意义;是培养你们的思维能力,让你们能够用自己的思考取代别人的灌输,不盲从、不轻信。这些关切会贯穿始终,它们既是我们的教育实践,也是我们教育的目标。在这里,你不再需要去背诵很多课本,但是要学会提问、思考和理解,要培养自己智识上的创造力,要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去探索和扩展知识的边界。 现在,你也许会问,这些美好的前景确实很诱人,但是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呢?借今天这个机会,我想给大家提三条建议。这些建议并不是万能灵药,但是也许能帮助你们来反思自己的生活,从而更好地构建自己的“完整实践”。 首先,要自主。大家以前的人生轨迹或多或少都是被事先规定好的,能够自己做决定的场合少之又少。从现在开始,你们要逐渐学会当自己的主人了。为此,大家就要慢慢学会认识自己,尝试着跟自己对话,梳理自己的兴趣、梦想和憧憬,探索丰富而复杂的自我,从而更好地了解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在此基础上,要逐渐形成批判性思维的能力。在纷繁复杂的真实世界中,我们面对的问题往往没有标准答案,因此,我们要有勇气质疑别人给出的答案,然后根据证据和逻辑发展自己新的解答。知识是通过不断“证伪”来推陈出新的,这个过程里往往没有“权威”的立足之地。 其次,要自律。在大学里,不会再有人每天站在你身边唠叨。看着父母远去的背影,你也许窃喜,感觉自己可以在这里放飞自我了。但是我恳请大家记住,放飞要有一定限度。因为,你的大学生活的模样,将完全取决于你的实践如何塑造它。这意味着极大的自由,却也意味着极大的责任。我们见过一些因为沉迷游戏而不得不黯然退场的同学,我们真的不希望在座的任何一位最后落得如此下场。在大学里还流传着不少段子,比如“必修课必逃,选修课选逃”。大家千万不要听信了这样的说法。这么做,将不仅会辜负辛苦备课的老师们,也会让你们自己失去很多思考和理解问题的养分。 第三,要时刻保持好奇心和想象力。在存在“标准答案”的时代,我们的好奇心和想象力都被压抑到了很小的角落里。现在,大家是时候把它们释放出来了。这首先是实现自主的前提条件,只有重新拾回好奇心,我们才能更好地认识我们自己,明晰自己的梦想和憧憬,找到自己接下来要行走的路。不仅如此,好奇心对于我们的“完整实践”也大有裨益。在读书、思考和理解的过程中,我们时刻都需要由好奇心引领,保持开放包容的心态,规避种种预设的学科边界,顺着自己最初和最热烈的情感触动,探索我们的周遭世界和日常生活。只有这样,我们才可能学会从不同的角度去切入,运用自己的想象力来让这些角度碰撞和综合,从而生发出新的视角,与别样的答案。 公共管理的最终关切是实现公共利益、创造公共价值、建设公民美好生活。我衷心希望大家能够通过在公共管理学院的学习,逐渐领悟并践行这一关切。为此,在发言的最后,我想和大家分享我读书时一位老师在课堂上引述过的话,我们一起共勉: “即使在最残酷暗淡的时刻,也决不放弃改善我们自身和周围生活的希望和勇气,并耐心地等待人们身上所表现的善意温暖的光芒。犀利而不粗暴,宽容又不盲目,坚持理性,面对现实,同时又不失理想和激情,这是知识分子以及所有社会成员的伟大美德。” 祝大家的公管时光愉快、幸福、成果丰硕! 谢谢大家。
-
“城市主义是一种生活方式。” 1938年,路易斯·沃斯(Louis Wirth)在做出如此论断时大概不会想到,时隔近一个世纪之后,他的声音依然飘荡在很多城市的上空,不断告诉人们要通过城市规模、城市密度和城市的异质性来把握城市带来的崭新的生活体验和社会状态。当然,在不同的语境中,人们对待城市规模和城市密度的态度迥异:有些地方在礼赞这些城市要素,另一些地方则开始摆脱它们,力图以一种降低密度和控制规模的姿态打造别样的城市景象。 但是,无论语境和姿态如何不同,城市始终镶嵌于经济全球化进程和民族-国家政治叙事的中心环节,不仅有力地主宰着特定的经济结构,也紧密关联着不同版本的现代性想象。在诸如“全球城市”和“一线城市”这样的话语层出不穷之际,我们的日常生活经验乃至人生际遇也越来越裹挟在针对城市的话语和政策体系之中。有的人因此“逃离北上广”,有的人成为纷至沓来的“抢人大战”的目标,还有一些则瞄准了作为潜力股的“新一线城市”,在成都、杭州或合肥这样的地方开启自己的事业与生活。当将近三分之二的中国人落脚于城市之中时,我们又猛然发现曾经的“乡愁”开始变得模糊,而“回不去的故乡”成了我们新的乡愁。 面对这一巨变的城市图景和一系列与之关联的社会变迁进程,人们对城市议题的兴趣也与日俱增。除了建筑学与城市规划,还有诸多学科涉足其中,共同为我们更好地理解这些城市现象贡献自己的力量。比如,城市地理学的研究为我们揭示了城市空间结构的变迁过程和机制,城市社会学则深入探讨了城市化的一系列关键时刻如何嵌入又再造了绵延的社会结构和互动关系,城市政治学开始思考这样的巨变在权力关系和治理机制等方面的投影,而城市经济学延续对集聚经济的关切,跨越时空呼应着沃斯有关城市规模和密度的讨论。 所有这些学科都有力地增进了我们对变迁中的城市空间与社会的认识,但也面临着一系列共性的问题。首先,这些学科都有着自己各自的知识背景和学科传统,它们对待城市议题的方式首先需要服从于既定的学科范式。因此,这里生成的很多针对城市现象的讨论常有一种把城市视为背景、对象或容器——而非主体和主题——的倾向。同时,不同学科脉络的讨论常有不同的侧重点,它们也许偶有交错和对话,但并不总能共同推进对多维度城市现象的共时性探讨,这让我们难以从统合的视角去把握城市变迁的多重面向。不仅如此,这些学科的很多讨论还在本体论层面缺失了一个关键的反思环节:当我们谈论“城市”时,到底在关切什么?在不少现有探索中,论者常常不假思索地接受“城市”的行政区划设定,简单地把区划边界作为城市的边界,而忽视了跨越边界的城市过程和多样的城乡关联。 有鉴于此,我们需要更加深入地把握其他可能有助于我们理解城市和城市生活的思想与理论资源。在社会科学众多细分领域中,城市研究(Urban Studies)是一个重要的门类,其与上述各专门学科都有着紧密的联系,并在博采众长的同时又对自身的问题意识和研究路径有着清晰的界定。面对不断演化的城市现象,城市研究者也在积极探索新的理论和认识论工具,以期真正将城市本身作为研究的主题,更加深入和批判性地探询城市过程自身内蕴的脉络、谱系与逻辑。本文立足于对近年来学科演化轨迹的梳理,从城市研究的本体论、认识论和理论脉络三个维度切入,邀请读者通过如下三个问题重新思考当下的城市经验:到底何谓“城市”?我们如何才能把握多重的城市经验?城市空间变迁背后的逻辑又当如何阐述? / 何谓“城市”?城市研究的本体论反思 城市是一个动态的时空与社会过程,而非静态的有界空间。大卫·哈维对这个观点的论证主要立足于他发展了的辩证法框架(Harvey, 1996)。在他看来,现实中的过程比其产物更为重要。在我们的观察中,任何产物都只是演进过程中的一个横截面、恒存(permanence)或者瞬间,这个过程本身是永无止息的。如果把这个产物(比如某个特定节点的城市景象)当成一个静态的、一成不变的实体,那么就会忽略绵延和变迁的过程本身,并因此与真实的城市状况和城市进程失之交臂。对此,亨利·列斐伏尔也做了非常有洞见的论述。在《城市革命》(The Urban Revolution)一书中,他区分了 city 和 urban,用前者来表征诸多专门化的学科作为对象进行论述的固定和有边界的实体(“城市聚落”),而用后者来提醒我们当下正在全球尺度上演化的城市进程(“城市社会”)。换言之,列斐伏尔所界定的“城市”(urban)是无边、弥漫和全球性的过程,是充分承载了当下具有宰制性社会关系的时空景观,也是我们理解全球和全局性变迁的最重要的切入点。正是在这个意义上: 因应列斐伏尔的这一分析视角,城市研究者不断推进在城市本体论层面所做的探索,力图更好地把握城市这个“具体的抽象”。在对巴西圣保罗一处临时性的居所开展的分析中,柯林·麦克法兰(Colin McFarlane)注意到,我们要更加关注类似这样的城市元素是如何从“日常生活之海”中逐步构建起来的。(McFarlane, 2011a)在他看来,城市在本体论的意义上可以被视为一种不断进行的“聚集”(gathering)过程——正是在收集、合成、排列和再利用的微观实践中,我们方能切实把握城市空间内蕴的过程性、关系性和生成性(becoming)。这样的分析进而邀请我们去探索如何能够从德勒兹意义上的“组合”(assemblage)视角重新理解城市。在麦克法兰的论述中,组合视角既是一种思考的路径,也清晰地表征着城市进程的内在属性,因为它在时间性的维度关联着城市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它能有助于我们理解如下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多种零碎的事物为什么以及如何累积在一起,并使特定形式的城市主义成为现实? 透过组合视角,我们不仅能充分把握差异、多元和不平等的城市主义得以生成的具体语境、过程和机制,而且可以进一步探索城市进程中社会要素与物质元素的相互作用机制,重塑城市研究中对能动性和批判的构想方式,并为更具寰宇性的别样的城市想象奠定基础。(McFarlane, 2011b)当然,在批判城市研究的视野之下,组合视角对物的能动性的关注需要与“更广泛的整体性”(尤其是政治经济结构等“语境之语境”)衔接起来,以更好地剖析城市空间变迁过程中嵌入的社会力量及其演进动态 。在这个意义上,虽然德勒兹在针对组合的论述中主要聚焦流动性、不可预测性和物质本身内蕴的活力,但是城市研究中对组合视角的调用更为关注这些纷繁的物质对象如何能够有助于界定我们思考城市问题的语境,从而推进对这些问题的理解与解决。 在诸多亟需理解的城市语境中,来自边缘的声音日益占据中心位置。在当下常见的解读中,城市边缘(比如城乡结合部或“城中村”)常常被视为“尚未(足够)城市化”的地方,或被贴上“脏乱差”的标签——并因此成为被整顿和改造的对象——最终目的则是促成这样的地方实现所谓“全面城市化”。但从本体论的维度来看,城市边缘的意义远不止于城市空间外扩的前沿地带这么简单,它们在形态上也许是外在于常见的城市想象的“他者”,内里却蕴含着成为城市(the city yet to come)的过程本身。 围绕着内与外交织的辩证法,我们得以在这种边缘化的城市性中更加鲜明地窥见形塑城市空间、城市社会与城市进程的诸多力量与机制。只是,对于城市边缘的学术探讨常常被一种霸权性的学术话语所笼罩:过往的一系列文献都倾向于用植根于英美城市经验的“郊区”(suburb)来命名全球各地彼此迥异的城市边缘,而无视这些不同的边缘在本地语言中的称谓所呈现出来的丰富的历史和地理语境。(Zhao, 2020)北京的城乡结合部、珠三角城市的城中村、印尼爪哇岛的desakota、巴西的favela,以及遍布全球南方国家的所谓slums ,这些不同的词汇表征着差异化的城市经验,也在提醒我们进一步探询语言中所蕴含的城市本体论议题,而这方面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 城市认识论:如何把握多重城市经验? 认识论的主要关切是如何确认特定的知识为“真”,因此对于各个学科来说都是构建自身知识体系的重要基础。过去20年间,城市研究在认识论方面的一个重要进展是比较城市主义(comparative urbanism)的兴起。在后殖民主义等相关理论资源的启发下,城市研究开始反思既有理论图景在地理维度的缺陷——欧美中心主义,并逐步把其他地方的经验观察纳入知识体系构建的过程之中,力图借助比较研究等方式更好地把握多重城市经验。这一文献脉络摆脱了用一小撮英美城市构建起来的大量所谓“城市理论”,把目光聚焦在传统理论无暇关照、甚至在地图上隐身的“寻常城市”(ordinary cities)身上。虽然这些寻常城市汇聚了全球南方的多数城市人口,但在传统的城市知识体系中却缺乏话语权,不得不削足适履地屈从于来自纽约、伦敦、芝加哥或洛杉矶发出的“理论”声音——比如文章开头提到的沃斯。 在发表于2002年的一篇开创性论文中,詹妮弗·鲁宾逊(Jennifer Robinson)明确为这些寻常城市发声,呼吁那些沉溺于所谓“世界城市”(world cities)或“全球城市”话语的人们拓宽视野,去直面这个充满了(寻常)城市的世界(a world of cities)。随后,她进一步发展了自己的理论框架,并在2006年出版的《寻常城市》一书中系统总结了自己的核心关切: 我将着重关注针对城市生活的比较研究可能为构造这些别样的城市研究策略带来何种新的潜力。在这一探索过程中,真正重要的是去探寻处理不同城市之差异的有效路径,而非简单地把一些城市贴上“现代性”的标签,而把其他城市留在所谓“传统”的境地。同理,我们也不应当直接把其中一些视为更加“发达”的城市,并将它们放置在城市序列的更高等级之中。与这些惯常的思路相反,后殖民城市研究的路径要求我们勉力探索从看似迥异的城市生活和城市经验中互相学习的潜力。(Robinson, 2006: 41) 比较城市研究的路径摆脱了线性和目的论的时间观,深入反思了这类观点背后隐藏的殖民式和新帝国式的权力关系,超越了传统-现代二元论,采用一种更加寰宇主义的视角,把不同国家、地方和城市的迥异经验放置于研究图景之中。在具体的比较研究实践中,我们一方面可以通过溯源(genetic)的方式追踪特定的城市结果是如何涌现的,又关联着其他何种现象和过程;另一方面也可以采用生成(generative)的路径,把不同案例内蕴的奇异性(singularities)纳入对话之中,通过比较来识别关联,并获得构建新的理论的契机。(Robinson, 2022)但无论采用何种策略,都需要遵循差异性、关联性和可修订性的原则,拒绝简单套用任何宣称具有“普适性”的理论。 面对比较城市主义的挑战,那些依然秉持欧美中心主义的城市“理论”的拥趸们也开始了他们的反击。以艾伦·斯科特(Allen Scott)和迈克尔·斯托珀尔(Michael Storper)为代表的一众学者声称,“这些浮在表面的经验性的差异,不过是普适理论在不同地方的变种而已,不能简单地通过差异来反驳理论本身的正当性”。(Scott & Storper, 2015)在他们看来,城市研究应当聚焦所有城市的共性、普遍规律和内在逻辑,否则讨论将既不清晰也不合法。更具体地看,他们认为古往今来的城市发展都受到两个定律的主宰:第一,经济集聚是城市化和城市发展最根本的黏合剂;第二,集聚的空间表征是特定的城市土地联结机制(urban land nexus),以尽量同时满足所有经济参与者对邻近性的偏好和对负外部性的区位的规避。这样的观点并非孤例,在其他城市经济学家的写作中也常常得到呼应和支持,其中最有影响力的当属爱德华·格莱泽(Edward…
-
Here is a call for papers for the RGS-IBG Annual Conference in London, August 29th – September 1st, 2023. We look forward to hearing from you if you’d be interested in engaging with discussions on this topic!
-

公共空间的空间性到底是什么,它的日常性是如何体现在人们日常的交错、相遇和共时性之中,以及最终它的政治性如何在不断被塑造和重塑。这些问题都很重要,我们如果要更好、更全面地审视公共空间的话,就需要抓住类似这样的反思维度。
-
漫长的三月终于要结束了。这一整个月我几乎没有时间做任何别的事情,所有精力都用在了一门新课的备课和授课上。这门课本身不是新开的课,但是之前讲的话题已经重复了几遍,讲起来已经没有太多兴趣和激情,于是我今年(突发奇想地)完全改变了授课的结构和话题,开始聚焦一些我自己新近开始感兴趣的方向——虽然有趣,但也造就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忙碌。 这门课的名字叫 Urban governance: Global and comparative reflections. 从这个标题大概可以看出两个要点:首先,课程内容需要和城市治理问题挂钩(这一点不是我自己的决定……);其次,我想让这门讨论城市治理问题的课更多一些全球的视角、比较的方法和批判的内涵(在这一点上我大概还有一些发言权)。 遵循这两个要点,我在今年的授课中将视角转向了基础设施的政治这一问题,尝试着从这个角度出发,与有关政治物质性(political materiality)、事物的治理(the government of things)等方面的文献进行对话,并在此基础上回到城市政治讨论的终极关切——社会与空间正义问题上。 课上具体讨论的问题包括(但不限于):我们如何通过重构城市研究的“理论地理”,并由此在认识论层面重新理解“城市治理”一词的内涵?我们如何能在讨论中部署比较城市主义的分析框架,并在面向中国/来自中国的讨论和反思中为此框架做出进一步的贡献?我们如何能与城市研究文献中有关事物的治理和(不)正义的城市化的论述脉络展开新的对话?尤其是,基础设施能如何为我们关于城市政治和城市治理的讨论提供新的视角?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我将本课程分为两个部分:在第一讲介绍讨论主题和分析框架之后,第 2至 4 讲着重阐述和评估“事物的治理”问题,重点关注城市基础设施、物质性的政治和城市生态的政治学等议题。在此基础上,第5至6讲将重点转移到了“(不)正义的城市化”,通过与城市权利、政治街道、“人作为基础设施”以及社区治理术等文献进行对话,将有关“事物的治理”的讨论重新放回到城市政治与正义的脉络之中。课程还包括了和期末研讨两个环节,以期促进更进一步的讨论和分享。 下面附上各讲的主题和阅读文献列表,供大家参考,同时也非常欢迎提出建议帮助我进一步修改和完善! Lecture 1: Introduction – Dislocating urban governance Key readings: Lindell, I. (2008). The multiple sites of urban governance: insights from an African city. Urban Studies, 45(9), 1879-1901. McCann, E. (2017). Governing urbanism: Urban governance studies…